送别!送别!

优酷白眼狼 · 发表于 2012-6-19 11:20:22

儿子明天就要外出打工了。
　　
　　母亲翻来覆去，一夜没有睡好。本打算早早睡下，明天早晨好早点起来，让儿子吃上一口热热的饭菜。可是打发儿子睡下后，考虑到春天天气乍暖还寒不能完全离开冬衣，又从衣柜里找来一件毛衣以备天冷时添加；儿子喜欢穿妈妈亲手纳的鞋底做的又合脚又舒适的布鞋，妈妈又拿来一双放进儿子的背包。妈妈想，孩子在外搞装修，不是总在平坦的地板上走动，楼上楼下、上高爬低的是常事，倘若不注意刮破了鞋子，磨破了底子，没有一双备用鞋那怎么行？检查儿子所带衣服时，发现儿子工作时穿的一条裤子，左边口袋处的裤缝由于缝线的脱落露出黑底白花的衣兜布。‘这怎么能行呢？’母亲想到。‘要是在工地上干活久了，衣服不免被裸露的钢筋头、尖利器具等刮蹭，有了破口，那也许是常事。自己又是个小伙子不习惯穿针引线，缝缝补补；可是现在刚刚从家里来到工地，穿上像这样张着嘴的裤子，工友们会怎么说呢？不会对儿子说些什么，也许对做母亲的我产生不好的印象：不管不顾，拖拖拉拉！儿子有这样的母亲也肯定觉得不怎么光彩。’于是，戴上老花眼镜，从针线笸萝里找来针线，对着昏暗发红的灯光，两手几乎要挨着灯泡了，吃力的把线穿过小小的针鼻儿，然后慢慢的一针一针缝补儿子的裤子。她是那样的认真，那样的全神贯注，好似不是在缝补衣服而是倾注母亲所特有的，无私的全部的爱！……
　　
　　整理好儿子的东西，已是凌晨零点钟了，街上的路灯象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，同天边接近满月的月亮一样放着皎洁的光芒。街上的行人少了，脚步声、说话声都像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吞没在灰蒙蒙的月色里……。她和衣躺在床上，盖好被子，头脑是那样的清晰。夜，是那样的寂静。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增添几分神秘感。近处丈夫均匀而有节奏的鼾声，倏然传入她的耳郭。‘他也许在做美好的梦。我的头脑为什么如此清醒？’她想到。她的思绪回到了从前……
　　
　　她想到他们甜蜜爱情，幸福的婚姻，还有那可爱的儿子……她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，感到心情舒畅、热血沸腾。可是，一片阴云悄悄的爬上了她的心头，慢慢覆盖着她兴奋而欢愉的心。那是八年前的事：丈夫因肺病而切除2/3的肺。这样的突如其来的灾难几乎好像天塌了下来，由于丈夫的病失去了重体力劳动的能力，也可以说是中看不中用的家庭装饰品。她感到前途的迷茫，家庭的重担又责无旁贷的落到她的肩上，胖人服饰网，她痛苦过，失望过，更重要的事她心中有个信念：为了这个家，为了儿子义无反顾撑起一片天地。由于过度劳，勤于劳动，不畏艰苦，她的秀美亮丽的乌发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，增添了根根银丝；颧骨高了，眼睛大了，手也像干枯的树皮，没有一点光滑感；走路蹒跚不定，摇摇晃晃……正是她心里这个个信念，她坚持了下来，不至于垮掉，造成家庭的破裂、分散。
　　
　　丈夫把一切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常常夜深人静时，避过董事的孩子向妻子诉说内心感激之情，倘若有来世当牛做答也心甘情愿，为她能幸福舍生忘死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！每当这时他们都是抱头痛哭……
　　
　　儿子为了家庭着想，为了父亲少心，为了自己母亲能少干点活，自己勉强初中毕业后，不顾妈妈还让上学的劝阻，依然决然辍学后投入到繁重劳动中……。也是前几年父亲病情有所好转，能干较轻的家务；田里机械化程度的提高，家中没有他也照样春播、秋收，他才背上沉重的行囊，带着美好的憧憬，走上了打工的行列。
　　
　　母亲每每在儿子出发前，看着和儿子同龄人都在学堂无忧无虑读书时，自己内心有说不出的难受，好像有个声音再说：就是因为你的懦弱才是他与锦绣前程失之交臂，过早的背上沉重的，他那年龄不应有家庭重担。她因他内心痛苦、痛苦，甚至还流血，造成无法弥补的裂痕！
　　
　　母亲迷迷糊糊似睡非睡，从凌晨零时躺下，直到早上五点钟，由于怕睡误惊醒过三次。五点醒来，她还可以再睡上半小时，六点吃饭，六点半走，骑摩托七点多到车站也赶上到北京的汽车。可是她再也睡不着了，起来做饭。
　　
　　饭做好了，在炉子上热着。丈夫推出摩托，把儿子的背包放到摩托后用绳子绑好后，去东屋要喊儿子起床，却遭到妻子的反对：“让他再睡会吧，不然出门没有精神。”夫妻俩轻手轻脚回到屋中。六点整财准时叫醒儿子，吃饭后有丈夫骑摩托送走。
　　
　　母亲恋恋不舍送出门外，天还不太明亮。母亲再三叮嘱，路上小心，保管好自己的物品，好好工作，到了及时往家打电话等等。儿子一一答应着，随着马达声的渐远，摩托的后尾灯也逐渐消失在蒙蒙的雾中。
　　
　　整整一天，母亲觉得头发涨，眼发沉，总觉得心里不好受，好像缺少了什么。直到下午四点钟，儿子从北京打来电话，报已平安到达，一颗悬浮不定的心才略微稳定下来。
　　
　　这天夜里，母亲早早睡下，睡的是那样的深沉，那样的安详。